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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柳岸·人间】印象兰州(散文)

来源: 免费小说网 时间:2019-12-23 16:32:43

兰州,其实我算是到过的,只可惜的是,当时仅仅是乘坐军列在此中转候车,并未能看到这个城市的确切模样,更何况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情。

再次经过兰州,则是为了去实现计划好的一次旅行。出行的目的地是兰州下辖的一个县,去的时候只一心想着景区,所以,一下火车便直奔了目的地,对所经的兰州这座城市,并未有丝毫的留恋。而当游玩的目的一经完成,心中便像了却了一桩心愿,虽然身体腿脚是因乏的,但心忽然就放松了下来,没有了来时的紧迫感。回程再经过兰州时,便想去走走看看,好使自己置身其中,感受一下这座城市与其它地方的异同。

到兰州,一定要去看的便是母亲河。黄河自此蜿蜒曲折地穿城而过,城市也沿黄河两岸依地势分布。这河虽不是城市发展的重心,却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休闲娱乐的中心。我乘车先到河南岸的小西湖公园,一路沿河东行,过了水车园,便可沿河岸行走。

河岸多石头,基本上都是被河水裹挟淤积至此,其形态大小不一,无甚规则。人们沿河而行,多会选了踩在这些石头上行走,怀了各自不同的心思,或感受大河东去的浩浩荡荡,或以川流不息的河水荡涤心情,也可能会睹河思人伤今怀古。但不论怎样,他们行走在这河边的石头上,至少脚步是放慢的,沿大河而行的同时,不由得会让你也暂时放松心灵。

在那些稍大块儿的石头上,有静坐看河冥想的;有吹笛弄曲怡情的;也会有着了素衣长裙的女子拿本书对河而坐静读的;最为自得其乐的,倒是那些年龄稍小的儿童,从河滩上捡了石头,朝那河里胡乱地掷将进去,只为听那“扑嗵”的一声,和看那些溅起的水花。仿佛他朝河中扔的不是一块儿石头,而是在完成一项壮举。“扑嗵”声响完毕,水花落入河中奔流依旧,大河还是它原来流动着的模样,那些孩子们复又捡起一块儿扔进去。于这反复的投掷之间,孩子们感受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快乐。

行至白塔山公园对面,一块儿并不太大的冲积扇给人们提供了更为广阔的休闲场地,这里多是泥沙沉积,质地柔软细密。大人孩子都可以在这里赤脚玩乐,挖沙、堆塔、筑坝、修池,一切尽可随了自己的想象恣意为之。

抬头上看,一架索道跨河而上,直飞白塔山顶。此时你若脚力不济,可以乘缆车上山,这样既省了爬山的气力,又能从高空中观览黄河的盛景,还可俯看山上诸等寺庙建筑,也算是换个角度看风景。只不足的是,你在用不同角度看风景的同时,也会因了这高空的视野开阔,将那些大片裸露着的光秃秃的黄土山崖看得清清楚楚,多少生出些西北地域依然荒凉至此的感叹来。

上得白塔山巅,一处建于山顶的“碑林博物馆”入了我的行程。我虽不懂书法碑刻,却愿意置身其中,去感受传统文化所带给我的那种氛围。说是附庸风雅也行,当我装腔作势也罢,但至少我是狠盯着几方碑文看了的。当然,那些书法里的连笔字我是看着极为费力的,更有许多看不懂的,好在旁边还有小字的标注,省了我不少的猜想之苦,也因此深感自己的文化根底太过肤浅。自愧之余,仓皇寻路出馆,惟恐那些高大石板上镌刻着的俊逸瑰丽字体,将我内心的窘迫逼压出来。

在这样的窘迫里,出馆道路的两旁又尽是黄土堆积而成的山崖,虽有树木植于其上,却依然难掩它所带给我的那种荒凉感。随山势而种的洋槐树上,此时已经缀满了成串的白色槐花,但在这充满黄土气息的氛围里,我已经感受不到那花朵散发出来的香甜,逃也似地依旧乘了索道下山。

下得山来,已过了午饭时间,虽不至饥肠辘辘,却也想尝尝声名在外的“兰州牛肉面”,好在索道机房旁边就是一家名气挺大的牛肉面。进去交钱、排队、取号、候面。大玻璃围着的开放式厨房里,三口大锅,十一二个厨师各司其职,拉面、下锅、捞面、舀汤、配料、加辣椒油,数道工序一气呵成,虽然人多,却丝毫未有紊乱之感。

这边号单才放进去,那边便端出一碗热腾腾散发着牛肉气息和辣子油香味的拉面来。你若非特意去叮嘱,所有的面碗里所盛着的汤上都会漂着一层红通通的辣子油,使那些没见过这阵势的外地人看了,你还未吃上面,不由得便想往外冒汗。但待你端了这面,去找桌子坐下时,却发现即便是已经过了饭时,你也根本找不到一张单独的空桌子。你只能找一个空位坐下,和别人共用一桌。而当你担心面里放那么多辣椒该如何下咽时,你会发现,旁边坐着吃饭的人中,无论男女老幼,碗里通通都是漂着一层辣子油,看他们大快朵颐的样子,丝毫没有那种极辣的感受流露出来,使你不免疑惑于这西北的男人女人怎能如此的嗜辣。

疑惑归疑惑,这自己掏钱买来的面还是要吃的,纵使再怕辣,也不能在旁边这些女人、孩子面前丢了脸。我只得装作满不在乎地样子,挑上一筷头面入口。面入口中,品嚼之间却并无想象中的那般辣口,有的只是那种麻辣的异香在唇齿间流转,使你不由得还想吃第二口。

没有了初时的小心试探,就可以放心地大口吃面了。与旁边吃面的人一样,你只需要尽情地感受这属于兰州地域特色的麻辣鲜香。一碗面顷刻间便入了我的肚子里,吹去汤上荡着的红油,吸溜一口美味的牛肉汤,碗里汤中飘着的几片萝卜、几粒牛肉丁便成了这佐汤的佳品,让你在清香、软烂与麻辣中感受,这属于西北兰州所特有的味道。

吃过面,沿河再往东行数十米,便是有着“天下黄河第一桥”之称的中山桥。此桥已经失去了初始设计时的功用,成了如今兰州黄河上的一道人文景观。虽也供人通行,却在桥之两端筑了铁制阻拦装置,仅可过人,其它所有车辆一概绕行它处,连自行车都不例外。这样做是有它的好处的,所有来桥上行走的人都可以在此放心无虞行走,或拍照留念,或徜徉其上,不再有车水马龙,更没有了行色匆匆。在这里,你在桥上看风景、观大河、摄像拍照,不经意间,你在拍照留念的同时,也成了别人照片中的背景。

过了中山铁桥,对面便是白塔山公园山下的起点部分。掩映在高大树木翠绿浓阴里的中式飞檐琉璃瓦建筑,依着山势而构建,连通各个建筑间的路径随地势而游走。置身其中你拾阶而上,可谓是一步一景致,一处一大观。红柱碧瓦,青砖朱门、游廊迂回,石砌栏杆,无不透着中式园林与传统建筑的和谐之美。然因时间有限,未及细游,便得回返。

依旧循了铁桥过河返至南岸,复沿河往东而行。一路边行边观河看景,无奈河中船形娱乐餐饮设施众多,隔上三两百米便有一处,再加上几处分属不同机构管理的游船快艇等码头设施,极大破坏了沿岸河道景致。过度开发的商业气息,与这九曲流觞的大美黄河自然景致极不谐调,看了总使人不免有些失落。加上那些船及码头设施漏的一些油污,沾染在河边的石头或是河水里,油花泛起处,便感觉这母亲河被玷污了。

河道边的石头缝和水中还不时有生活垃圾散落,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,这黄河在兰州是重使用而少管理。倘若这黄河能在银川穿城而过,必定不会是这个样子,我们连一条小小的人工河都能当了宝贝一样对待,千方百计为市民营造一个清新怡人的舒适环境。若得此河,不知道又会要花多大的气力对其规划保护呢。心想至此,不禁对我们银川市的城市建设和城市管理者,在内心里给予了由衷的赞赏。

再往下行,忽见十数人拿着小网子,在河滩石缝隙间找寻着什么,还不时地在小水洼里捞上几网。近至跟前,才见他们提着的小桶里盛放着捞捉上来的小泥鳅,也或者那是小鲇鱼吧,只是它们太过小了些,大的也仅有七八公分长短。小的才仅三四公分。即使如此,那些人也翻找、捞捕得不亦乐乎,对于生长在这样一条大河岸边的人来说,我不知道这是他们的幸或不幸。这条在我们中华民族文明的基因里,默默地流淌了几千年的母亲河,从里面只能找到七八公分长短的小泥鳅或是小鲇鱼的时候,我们在为她身体里物产贫乏悲哀的同时,是不是也该为我们自己悲哀。

下行数百米,便至水车公园,用现代化工艺技术复制的各式大小水车,虽依然保留着它原有的样子,却早已经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。它们突兀地立在黄河边上,依然吱吱呀呀地转动着,除做展示之用和让人参观、拍照留影外,没有一丝丝生机,不调水力,不灌农田,不舂稻谷、不磨米面,成了名符其实的样子货。

游览完水车公园,看还有些时间,我便想感受一下兰州的特色小吃。从网上搜罗了相关的小吃内容后,始发觉这兰州并非是吃货们的乐园。他们这里最为典型的小吃竟然就是土豆片、灰豆子、甜醅子。这土豆片是我所不屑的,那甜醅子则是类似于米酒的莜麦甜酒,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无奈何,只得依百度指示,寻找处于西关什字的那家有灰豆子售卖的小铺,来感受一下属于兰州的风味小吃。粗瓷小碗端上来,半碗灰黑色的汤,再撒上一勺白糖,就成了大名鼎鼎的“灰豆子”,舀起细看,竟是煮烂的麻豌豆和一颗红枣,说白了就是一碗甜豌豆汤而已!喝完那一小碗汤,我对于兰州的小吃便已然是绝望了。但不论怎样,来亲自品尝过,便也是一种收获。

感受过灰豆子所带给我的“兰州风味”后,时间已经不早,我便去西关什字公交枢纽站乘车。看着车站每个站牌前都是排着长长队伍的人群,我不禁有些纳罕,这里到底是公交很少,还是需要乘车的人太多?为什么每个站牌前都排了长长的队伍,而且没有什么人乱走动,后来的人又都主动排到队尾的位置。再细看那乘车口的位置,还根本没有什么限行设施。但就是这样,他们还是单人纵队有序排列,没有一丝凌乱。这样的场景,是我在所走过的城市中从没有见过的。公交过来后,人们依次上车,没有任何拥挤推搡,更没有人加塞乘车。一辆上满,人们主动静静等候下一班。这样的有秩序,让人怀疑他们不是普通的群众,而更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。我被这样的场景所震憾。当我和他们一样排队上车后,看看他们的衣着,你能感受到他们来自社会的不同阶层,或者是不同地域,但就是这样的一群人,却在这城市的街头,共同默默维护遵守这样一种乘车的秩序,并成为这个城市一道独特的风景,我不得不承认,榜样的力量在这里是多么的伟大。

公交车到了火车站广场,下得车来,我便与大家一起汇入这南来北往的人流中。与杂乱往不同方向行走的人所形成鲜明对比着的,依然是公交站牌前排成长龙的候车队伍。本地的,外地的,农村的,城市的,各样衣衫,各色人等,或神态安详,或行色匆匆,他们在公交车站牌前,自行汇集并排好长队,静静等候属于自己所要乘坐的公交车辆。

车站广场几个角落里,摆放着各种售卖小吃的流动小摊儿。和其它地方一样,煎饼果子、烤红薯、鸡蛋灌饼、煮玉米你都能在这里见到。所不同的是,你会看到卖烤红薯的摊上还摆着烤好的土豆;卖煎饼果子的旁边还有卖炸土豆片的;那个卖鸡蛋灌饼摊位的旁边,另一个小贩儿铁锅里煎着的竟是粗粗的土豆条,以及用土豆及面粉摊成的足有三四公分厚的方形食物。这些是你在其它城市所绝不可能见到的。可见这座城市对于土豆食品的情感有多么地深厚。

车站西面,是七八个戴着回族小白帽售卖回族特色烤馍制品的摊贩,他们摊子上烤馍制品的花色与品种,甚至比我们银川的回族烤馍制品更为丰富多样。要知道,我们那里可是全国唯一的回族自治区啊,由此,我不得不佩服生长在兰州的回回民族,对本民族传统食品的那种执着与坚守。

火车站,一个城市的窗口和缩影。川流不息行驶着的车辆,裹挟着各样商贩嘈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,南来北往的各色人等,在这里或汇集或离去。作为一个外来者,你若能认真观察,便会发现一些不同的东西在里面。这个不同,便是属于这个城市的特有味道,也是我们对这个城市的最直观印象。

兰州,这个西北的城市,今天我在这里匆匆行走,虽未及见识你的细节和全貌,但从我的眼睛里,看到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身上,所特有的质朴与坚守,感受到了他们的秩序和仪礼。这里有古老黄河的川流不息,有黄土高原的苍茫浑黄,也有黄河母亲在现代文明冲击下的美丽与哀伤。这便是我,一个外来旅行者,对你直观粗浅的行走印象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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