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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西风】猪呀求你快快长

来源: 免费小说网 时间:2019-11-04 16:43:37
改革开放前的崇明岛上,公社规定农民必须家家养猪,每户每年至少向镇上生猪收购站上缴一头重达一百二十斤的活猪。因此,不到这重量是拒收的。收购站收进达标的猪,当场给现金。然后生产队派人来出猪圈,把猪圈里杂合着猪粪的污泥起出来,当做肥料拉到生产队里,记上规定的工分。因此那时的农村,几乎家家养猪,算是搞副业,一举数得。   养猪,首先得买猪苗。稍有养猪常识的人都知道,买小猪仔就该买膘肥体壮、油光水滑的,那是健康、能吃、发育好、长得快的有力证据。然而养了几十年猪的我爸却专挑长得羸弱,瘦得皮包骨头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小猪仔。   为了不使我爸在这里蒙羞,我声明,我爸养了几十年猪,完全知晓买小猪仔就得挑膘肥体壮的,而不该选羸弱有病的。问题是我爸口袋里从来没有足够的钱去买他中意的小肥猪,只能挑分量轻的小瘦猪。道理很简单,买小猪是按重量计价的。分量轻可以少花钱,还可以和卖家讨价还价,运气来了能少花几毛钱。   小猪仔一旦入住我家的猪圈,它就有了吃饱肚子的权利。如果漠视了它的权利,它会哼哼唧唧地叫唤。声音之大,会闹得一家人白天说不成话,晚上睡不稳觉!   当然,它也不奢望我家喂它粮食,它最想的食谱是米糠,或者榨过油的豆饼,问题是一切花钱买的,都不在我父母考虑的范围内。于是,小猪仔只能将就着吃草了。   地里的野草确实不需要花钱买,但需要花时间去割。在我的小学生涯里,每天下午放学回家后,我就拎起大竹篮,在村里到处转悠,寻找可供猪吃的野草野菜。那时孩子们几乎都被逼着割草,于是割草的孩子们图热闹,常常结伴而行。由于我能讲很多书上看来的故事,我割草时身后总跟着一批孩子。篮子里割满了,大伙儿一起坐在高高的田埂下,或者挡风的渠道里,听我讲故事。有时太阳快下山了,而我的篮子还没被野菜填满,孩子们渴望我能早点开讲故事,就慷慨地把他们篮子里的野菜匀给我。   春夏的江南,四野里一片葱翠碧绿,割野菜相对容易。到了寒风呼啸的冬天,铺满白霜的田野里很难割到野菜,我爸就挑一担稻草或豆萁,到大队的电磨上粉碎了,将稻草粉拌在青饲料,煮熟了喂猪,哄它的肚子。   俗话说,庄稼一枝花,全靠肥当家。虽说小猪仔不是庄稼,但也需要营养,得好吃好喝地侍候着,它才心甘情愿地长肉。上世纪六、七十年代,凡是不幸入住我家猪圈的猪,算是倒了它们八辈子大霉。整天吃糠(稻草粉)咽菜(野菜),一辈子闻不到荤腥味,没半点油水入肚,过着猪都不如的生活,哪来长膘的积极性?因此我家的猪长得都很艰难。   有的人家养猪半年就达到了一百二十斤的标准,喜滋滋地卖了换成钞票。我家往往要喂养一年,甚至更长。每当我爸听到谁谁家的猪脱手了,就满怀希望地走到自家的猪圈前,深情地看着哼哼直叫的猪,真希望“猪别三日,当刮目相看”。可是,猪还跟昨天甚至前天一个屌样,左看右看,就是看不出达标的迹象。失望透顶的的父亲拍着猪圈栏杆,破口大骂,连带着问候了它的祖宗八代。骂了还不解气武汉诊断额叶癫痫,继而抄起喂猪的长柄勺子,气势汹汹地伸进栏杆,欲狠揍它一顿,出出心中的怨气。猪早就熟悉了我爸的举动,看到长柄勺子伸到面前,惊叫一声,赶紧逃到猪圈深处长柄勺子够不着的污泥中,将尾巴紧紧地夹在两腿中间,低着头,哭丧着脸,装出一副无助、无辜的模样来,木木地站着,一声也不敢吭。   可怜猪不能说话,因此满腹的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。实在憋不住,就扯着嗓子死命嚎几声,发泄一下。   其实,猪为什么不长,个中原因我爸心里完全明白。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,绝大多数的猪,都跟在人的后面混日子。   队里有家姓黄的,男人在镇供销社上班,每月有稳定的工资。戴近视眼镜,为人斯文,从不说粗话,村里人都尊称他黄先生。   有一天,我爸一摸口袋,断烟了,就装作偶然经过黄先生家的猪圈,对着圈里的猪左看右看,时而点头时而摇头。黄先生觉得好奇,赶紧走到猪圈旁,问我爸有何高见?我爸指着他家瘦骨伶仃的猪,不温不火地说,这头猪吃相威猛,胃口好,吃嘛嘛香。然后说这猪的身架伸腰展脚,能装很多肉。接着说猪的屁股形状好,开枝散叶后肯定溜圆美观。最后我爸郑重其事地对黄先生说,再好吃好喝地喂它一星期吧,这猪保准达标,能卖掉。黄先生早就被这头老不长的猪折磨得焦头烂额,听我爸说得如此肯定,一时心花怒放,郑重地敬了我爸一支好烟。   平心而论,如果有人也这么评论我家的猪,说不定我爸一高兴也会犯糊涂,敬他一支烟。   有个姓朱的社员,断烟两天了,听说靠几句好话就能抽到好烟,也想到黄家碰一下运气。于是他抬腿直奔黄家,大声把黄先生叫到猪圈前,开口即夸那猪如何如何好,指天画地,发誓赌咒,恨不能当场将猪吹胖给黄先生看。明明只有一百来斤,他一口咬定说足有一百三十斤,早就可以卖了。黄先生当然不是傻子,鄙视地看了姓朱的一眼,哼了一声,转身就走,把姓朱的扔在猪圈前直发愣。   有一年,圈里的猪跟我家相处出感情来,硬是赖了一年多,好不容易长到一百斤左右,就停止了生长,大有把猪圈坐穿的趋势。我爸一日看它三回,被熬得实在没耐心了,于是吩咐母亲挖两升麦粉,煮一大锅青饲料麦粥。等猪食煮熟,父亲又往锅里加了几调羹盐和几调羹的猪油。然后将热腾腾的猪食舀到木制武汉癫痫病最佳医院提桶里,竟是满满一桶。   那只提桶很大,灌满了水至少二十多斤,而满满一桶猪食肯定比水还重。我知道我爸像个赌输了的赌徒,决定冒一次险,最后赌一把。让猪吃撑,争取体重达到一百二十斤,把这个累赘摆脱掉!   当母亲将冒着热气的猪食倒进石槽里,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猪一下子蹿上前,将长长的猪嘴埋进石槽里,大口大口地吞吃起来。吃了一会,那头猪因吃得太急,有点喘不过气来,就抬起头休息一下,顺便用疑惑的眼光扫了我们一下。它纳闷今天大概是个好日子,要不伙食为什么这么好?这可是它进我家后第一次享受的美味佳肴呀。可它毕竟是头猪,无暇细想,凭着本能赶紧低下脑袋,将嘴插进猪食里,再次甩开腮帮子,狼吞虎咽,大吃二喝起来。   不到十分钟,满满一桶的猪食被它吃个精光,连石槽也被它添得一干二净。然后抬起头来,满意地哼哼了几声,一连放了几个响屁,那细细的尾巴一会儿卷曲一会儿撸直。原先很苗条的它,饱餐后肚子圆得像鼓,几乎快要爆炸。那肚子快拖到地面,晃几步就直哼哼。我暗暗设想,如果猪也像人类一样有表情的话,它的笑意不但铺满整张脸,还会扩散到脖子,甚至胸脯上。   正当猪陶醉在口腹之欲时,我爸朝三哥和我使了个眼色,我弟兄俩立即敏捷地翻过栏杆,跳进猪圈,直扑那头猪。   本以为那头猪吃撑后行动不便,我俩能手到擒来。谁知我俩刚跳进猪圈,那猪反应奇快,怪叫一声,撒腿就逃。猪圈也就十来个平方,它能逃到哪儿?可它出于本能,还是武汉羊癫疯的最好医院在狭小的空间里左冲右突,试图逃脱我弟兄俩的围捕。   尽管是驯养惯的家猪,没有野性,但我那时也就十三、四岁,老是担心被逼急的猪回头咬我一口。于是两个人一头猪的战争,走马灯般在十来平米的尿屎泥地里你来我往,闪展腾挪,紧张而又激烈地进行着。期间那头猪不断发出一串串的惊叫,分贝之高,震得我的鼓膜都快承受不了。   三哥毕竟比我大了两岁,体力好,经验也足。他不像我跟在猪屁股后面盲目瞎撵,而是看准了机会,突然一把拽住猪的一只耳朵,使劲一拉,猪就打个趔趄,放慢了脚步。我赶紧扑过去,死死拽住猪的另一只耳朵。于是猪不能继续逃跑,只好拼命发出震耳欲聋的怪叫声。这时,我爸已将栏杆解开,三哥和我使出吃奶的力气,将极力挣扎的猪拖出猪圈,放倒在场上,我爸赶紧上前用麻绳将猪的四肢捆住。然后父子三人合力将猪抬上独轮车,再用麻绳固定。   那头猪知道大势已去,任是插翅也难飞,就知趣地放弃了抵抗。不料它刚放松了抗争精神,膀胱也跟着放松了。说时迟那时快,一场大尿哗哗直射。虽然我身手敏捷,立即跳出一丈之外,躲过了猪尿的洗礼,可我和三哥的衣服,早就在抓猪时被圈里的屎尿弄脏了。   我妈看着地上一大滩尿液叹息:这撒的可都是钱呀。   收拾停当,父子三人在猪断断续续的哼叫声中,先后到水桶旁洗手,洗脚,顺便用破布将衣服上的屎尿擦干净。突然,我妈叫声不好,我爸第一个冲过来看,只见那头猪开始拉屎了。三哥手疾眼快,从柴禾堆上抽一把稻草,迅速打成一团,试图堵住猪的肛门!我爸无奈地朝三哥摆了摆手,沮丧地低语: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猪要拉屎,谁都拦不住!让它拉吧。   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响,才一会儿工夫,地上就堆了一大滩猪屎。再看看猪肚子,几乎瘪了一半。我爸长叹一声,有气无力地说道:老天爷不帮忙呀!一泡尿再加一大泡屎,十斤重量就这么没了。那猪肯定达不到一百二十斤,到了镇上人家也不收。把它放了吧,只能再养几天了。   我和三哥面面相觑,只好解开猪身上的绳索。   猪一旦感到能自由行动了,立马一骨碌滚下独轮车,嚎叫了一声,扭身蹿进敞开的猪圈,躲进最深的墙角,俯首帖耳,惊魂甫定,浑身哆嗦,大气也不敢喘。   只有我妈一边栓栏杆一边唠叨:两升麦粉呢,只换来一堆屎尿。太不划算了!   共 3533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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